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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7–30 題 閱讀下文,回答問題。
〔前情提要〕母親過世後,他獨自生活。在日常生活中融不進人群,只是觀察城市裡的各個角落。
〔A〕他不知為何感到一陣暈眩,像被推著似的登上駛來的公車。車窗外,享受著母女情分的那對母女的面容一晃而過。方才還攥著藥站在公車站的自己,已經不在了。陌生人站在那裡,把臉像手掌似的伸出來。我之所以不在了,是因為我帶著我的實體,上了公車。
㉠此刻,碩大的公車車輪正帶著我,一刻又一刻地奔入時間裡。我的實體,只存在於瞬間。他腦中轉著這些念頭,忽然打住。因為那輛空蕩蕩、只稀稀落落坐著幾個人的公車,正一頭栽下去似地往前衝。是誤了發車時間嗎?這樣奔著想超到時間前頭去,會不會出車禍?他愁雲滿面地坐著,開始擔心。車身顛簸,牽動了他的痛處。㉡想來是腫脹瘀血的支氣管,被車子顛得兩邊碰在了一起。傷口碰著傷口,比傷口碰著好肉疼上一倍。只有在吸足了氣、將碰在一起的痛處撐開時,疼痛才會停一小會兒。也許根本不是這麼回事。他並不清楚支氣管究竟是什麼模樣。ⓐ人體解剖圖倒看過好幾次,要他在圖上指出支氣管,他也許指得出來,卻無法單獨想起它的樣子。
(中略)
他走上地下階梯,心想,今天是一卷還沒拍過的底片。在走入明天——一個新的今天——以前,它都是全新的底片。然而,到了明天,今天就成了昨天,成了已拍下、已知曉的昨天。可我的實體,只在今天、現在、這一瞬才存在。㉢他踏著階梯,接著想方才被公車猛衝打斷的念頭。
可是,除了當下的實體,假使過去未來統統都只是一幅影像,是不是可以把自己變成截然不同的樣子?就像編劇隨心帶著主角東奔西走,把性情這樣寫、那樣寫,把事件這樣往前推、那樣往前推,自己是不是也能在想像力所及之處盡情鋪展?譬如上藥房買藥,是不是也能舉止更從容、更坦然些?是不是能和地下咖啡館裡給他端來可樂的女侍,換個全然不同的地方,走遍另一塊大陸的小街小巷?似乎有什麼迥然不同的事物可能敞開。只消把窗向著明天的底片打開。
㉣這想法令他滿足,自己還沒察覺,笑意已滲上嘴角。他攀住地下階梯的鐵管扶手,好不容易走到了頂。扭傷的腳腫了,每踩一步都痠疼,站也站不穩。外頭比燈火通明的地下亮得多,亮得沒法形容。路很寬,車流如潮。車子轉著輪子冷酷地流過,那些車身像是就要往他身上撞來。大樓冷冷地高聳著。微風吹來,他攏緊大衣領子。這冷,比冬寒還冷,他想。
面前的路上正在大興土木,為方便行人,施工處立起臨時圍牆。牆上畫著樹、鳥和孩子,像是會在銀行宣傳冊上見到的那種,色彩明亮。吊籃載著水泥、木料、鋼筋之類,升往遙遠的高處。㉤百貨公司和地鐵裡那麼多人,都到哪裡去了?這條廣場一般開闊的街道空無一人。只有高樓和車輛,他走著,感到一股壓迫。高樓彷彿正朝宇宙伸出觸角,一樓櫥窗裡擺著一面大螢幕。櫥窗中陳列著各種尖端科學儀器。ⓑ螢幕先映出街道、大樓、行道樹和車輛,這會兒又映出正朝那裡走去的他。螢幕旁架著一枚鏡頭,鏡頭捕捉到的事物都映了出來。光瀉下流動,形體搖搖晃晃,輪廓也不清楚。這一瞬,他同時存在於實體和影像裡。螢幕中的他瞥了一眼還沒長葉的行道樹,吃了一驚。
因為他投去目光的瞬間,那棵樹正看著他。他一望過去,樹就進入他的身體。不,是自己似乎變成一棵樹,在望著他。他既成了樹,也成了他自己。他化作一棵樹站在那裡,根牢牢地伸進柏油下面,一面汲取樹液,一面望著他。這感覺非常陌生,又一點也不陌生。一旦開始以這樣的眼光去看,不單是樹,連地鐵、大樓、汽車、道路,以及其餘一切事物,也都可能有這樣的意識。
金采原(김채원),〈春之幻〉(봄의 환)
第 27 題 〔2 分〕
下列何者最恰當地說明〔A〕?
- ①呈現敘述者原先聚焦於人物的目光,如何轉移為人物自身的視角。
- ②運用顯示時間背景的物件,呈現事件的變化。
- ③運用日常題材,呈現人物與身旁人的親密關係。
- ④透過觀察人物行動,呈現人物間發生的外在衝突。
- ⑤透過回憶往事,客觀呈現人物所處的情境。
